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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来做个不漂亮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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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 16:40:00  | 显示全部楼层 | 阅读模式

来月夜开个楼,把自己的文字,曾经发过论坛的都汇集到这来。

见字如见人。点点滴滴的字与词都是心与情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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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 16: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茉莉*丁香



在南方的海滨小城,茉莉如野花般开满大街小巷。每到花开时节,整个城市都浸淫在茉莉花的芳香中。童年的我常常会疑惑,没看过谁给茉莉浇水施肥,可仍是年年花开,岁岁芬芳。每次风雨过后,我总是把飘落的茉莉花拾起晒干。

那时家人好茶,每天早上爸爸都会沏上一壶酽酽的青茶,苦苦的茶香盈满室内,留在我酣睡初醒的记忆中。孩童的我最不爱喝的就是爸爸的茶,苦苦涩涩的。这时我总会在自己的茶水里放上几朵晒得半干的茉莉花,让那茉莉花的清香沁入我的心中。茶喝起来仍是苦苦的,可我却仿佛喝出了一抹清香,让苦苦的茶也不再难喝。

从记事起,我就和弟弟奔跑在茉莉花丛中,奔跑在椰子树下,奔跑在海边白色的沙滩上,奔跑在童年无忧无虑的幸福里。茉莉花的芬芳伴随着童年的快乐深深地刻在了我记忆中。



南方的夏季,常会有台风袭过。在我孩童的心中,台风是我的伙伴,我总是偷偷的盼着刮台风的日子。

有台风是不用上学的。放羊的我最喜欢和伙伴们顺风跑在台风来临前阴沉的天气里,感受着仿若飞翔的快乐。晚上躺在床上,听着屋外呼啸的狂风暴雨和树叶在飓风摧残下的呻吟,偶尔传来一两声谁家花盆被刮落地的“当啷”声,我心里充满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惬意,仿佛深入骨髓的享受着室内的温暖、安全和静谧。台风过后的早晨,一向懒睡的我却总能早起,踩着齐膝深的水趟过满街的凄凉跑到海边,看那种荒凉的景象。看海水里漂浮的盆盆罐罐,里面总会或多或少的有些杂七杂八的物件。偶尔漂来一个大盆,我总是猜测,里面会不会有个小小的孩儿,象电影里一样的情节,总是下意识地渴望着。看台风后的萧条和凄清也成了我童真心灵中的一份快乐。

而我永远都没能预料到的是,在不很久的未来时光中,我也看到了自己生命中台风过后的凄凉和冰冷。长大后的我忆起童年往事常常会想:冥冥中是否真有宿命?




台风和一场火夺去了用双手把我和弟弟抱大的姥姥和姥爷,在我童年将要过完的时候。其后的日子里,我常会幻想:我在睡梦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梦,醒来时,我还是那个在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在海边拾螺的一年级女生,姥姥仍是跷着裹缠的小脚在门前翘首巡望,等候我在暮色中回家,煮上我拾来的海螺和小蟹。清醒时却已是泪流满面。

一年又一年,就在用尽三年时光终于使我从悲伤中渐渐平复的时候,又一场更大的台风刮进我生命中。父亲为了抢救台风中的下级和部属,匆匆的离我们远去。永远都无法遗忘来报信的叔叔,把我从课堂上叫出来时那双含着泪光和浓浓怜惜的眼神。妈妈的哭声定格成我童年最后的记忆。

告别萦绕在我心灵上的茉莉花香,我和弟弟随妈妈回到她的故乡,一个在春天时会浸满丁香花味的城市,开始品尝生活的艰辛和世态炎凉。10年流浪般漂泊的岁月教会了一个孩子乐观和坚强。北方的丁香和冰雪重塑了我的心灵,可丁香花那药般的苦香却怎么也走不进我记忆的殿堂。

走在北方多风多沙的春天里,闻着丁香浓浓的香气,我的思想仿佛漂浮在干燥的空气外,渴望着另一种清香。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柑。走在浓密的丁香丛中,我却找不到心灵中归属于我的那片天空。只有曾经的欢乐和悲伤在茉莉和丁香的花气里亘古绵长。

不思量,亦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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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 16:46:00  | 显示全部楼层

梅子青青 (故事)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题记

认识俊辉那年,梅子刚满六岁。

陈家的宅子是镇子里最大的、唯一一座带院落的宅子。青灰的围墙,墨黑的镂花大铁门。在梅子的记忆中,那铁门始终紧闭着。听镇子里的老人们说,陈家祖辈世代在朝为官,据说还出过一个宰相。后来民国了,陈家弃官从商,办工厂,开钱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再后来,抗日了,陈老太爷散尽家财,支持抗日,当时,小镇的人们提起陈家,都说:忧国忧民,惟有陈公,陈公在,镇子就垮不了。抗战胜利了,可仗却没停,小镇在炮火下日渐残败。伤心之余,陈老太爷率全家老少,举家南迁,就此再没回来,只给小镇留下了一座空宅子。文革期间,镇革委会看中了陈家的宅子,把它做了办公处,在铁门边挂上了镇革委会的牌子。打倒“四人帮”后,这宅子又空了下来。小镇几度变迁,早已改成了市,盖起了高楼大厦。只有这陈家宅子,因是国家保护类建筑,没有什么改变地被原样保留了下来。看着这青灰的宅子,让人感受不到时代的变迁,仿佛时光依旧停留在那个年代。

童年的梅子时常和小伙伴们一起趴在铁门上,透过门边的缝隙往里看那幽深的庭院。那深深的庭院在梅子幼小的心灵中充满了神秘。而陈家的故事也伴随着小镇的历史一起深入小镇人家的生活里。所以,当陈家的后人搬回来时,镇子里的男女老幼都出来了,就好象当年欢迎解放军进城一般,把陈家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陈家后人是何许模样。梅子就是挤在这热闹嘈杂的人群中,第一次看到俊辉——陈俊辉。

而梅子和俊辉真正相识却是因为一场仗。

儿时的俊辉白净瘦弱,举止文雅,俨然是个小绅士。或许因他的与众不同,周围的孩子都爱欺负他,笑他是小姑娘。陈家的家教是不与等闲人一般见识。而梅子自定的处世之道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奉还,人若敬我,加倍偿还。又因为总跟着爸爸一起听评书,使梅子对评书里的侠士英雄很是佩服敬仰。

那天,梅子三口两口地吃完了早饭,刚撂筷,一边用手背擦着嘴一边就往门口跑。

梅子妈在后面喊:“回来。你有点人样没有?刚吃完饭,嘴都不擦,跑什么?又要上哪儿野去?你也不小啦,梅子,能不能有点姑娘样儿?别整天价跟个野小子似的。”

梅子一听妈在身后喊,假装没听着,跑的更快了。今天可不能去晚了,对门小六子和张家老三他们今儿要过江上山逮松鼠去,梅子好不容易才央求他们答应带她一起去。

刚跑出门,还没到巷子口,梅子就看见有56个男孩在抢俊辉手里的一个漂亮的大风筝。俊辉死死的攥着风筝,不肯撒手。其中两个男孩使劲一推,把俊辉推倒在地,其他人上去有的扯线,有的掰俊辉的手指头,让他松开。

梅子上去一把推开掰俊辉手的男孩,一边拉起俊辉,一边骂:“你们一帮欺负一个,算什么英雄?要风筝,自己做去,偏不给你们。”

“梅子,你管什么闲事,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男孩子们高声起哄。

“你少瞎说,他好欺负,你以为我也好欺负?”梅子上去就把那男孩推了一个屁堆。两人扭着打成了一团。

那天的结果,梅子当然没去成抓松鼠,而且还因为把衣服和裤子都撕破了被妈妈打了一顿。但她从此却多了一个好朋友,小跟班。两人几乎天天一起玩,总是梅子疯,俊辉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俊辉开始对梅子管这管那。天冷了提醒她多穿件衣服,手划破了给她拿来药棉让她赶快擦擦,上树时不让她上太高,说危险。。。。。。每次梅子都会瞪圆两眼冲俊辉大喊:“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婆婆妈妈的,烦死啦,绝交!”而每次俊辉都一笑置之,振振有词地说:“谁让我比你大?”该管的一点不少管。

转眼间,到了上学的年龄,梅子和俊辉上了同一所学校。上学后的梅子依然象个假小子般爱玩爱疯。放学后和一帮男孩子爬树上房,不到天黑不回家,玩的满身泥污。为此,梅子妈曾又气又无奈地对梅子说:“你这样子,长大了上哪儿找婆家去呀?”当时,站在梅子身边的俊辉一本正经地对梅子妈说:“你放心,阿姨,等长大了我来娶梅子。”“我才不要嫁给你呢,婆婆妈妈的。”梅子边说边朝俊辉呲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童年和少年时代在岁月的车轮上不知不觉地碾了过去。一转眼,梅子和俊辉一起考进了本省的同一所大学。梅子是在人们的意料之中,而俊辉却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他可是全省高考的文科状元呀。

为这,梅子曾百思不解地问他:“你为什么不报北大?让我也跟着荣耀荣耀。”

俊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敢报。”

气得梅子直跺脚:“真是的,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婆婆妈妈,早知道我替你填志愿好啦,真是的,白瞎了。”俊辉但笑不语。

长大后的梅子普普通通,谈不上漂亮,也说不上难看。一头短发,仍是粗枝大叶,大大咧咧,按俊辉的话说是有些没心没肺。只是爱说爱笑、开朗爽快的性格给她平添了几分魅力,使她颇有人缘。

而长大后的俊辉却让梅子很是愤愤不平。当年的小矮子长到了180多,剑眉朗目。而且各项运动都玩的出类拔萃,篮球、排球、乒乓球、游泳、滑水。。。还会击剑。还能编诗编歌办报纸。刚进大学,各社团就争着抢着要他。大一文艺汇演时,他抱把吉它站在台上,还没唱已是掌声一片,女生们热烈的眼神快把台上的幕布都烧了。对这一幕,梅子早已是见惯不惊。从初中时起,俊辉就始终是全校女生谈论的话题中心,好象只有梅子不受影响。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的友谊和俊辉一如既往的婆婆妈妈。

鉴于初中和高中时的经验,甫入大学,梅子就专门找到俊辉。

“俊辉,在大学你可别说认识我,也别当众来找我,有事打电话好啦。”

“为什么?”俊辉问。

“我不想被全校女生的口水淹死。也不想影响你交女朋友,你也别影响我交男朋友。高中已经够惨啦,全班连长的最难看的小薇都有男朋友,就我没人追。”

“我都追了你十几年啦,你还不知道哇?”俊辉似笑非笑地说。

“你少来,我才不要你追呢,花运大萝卜。”既然有花心大萝卜,那象俊辉这样命犯桃花运的人当然就是花运大萝卜了,这是梅子的逻辑。“记着,别说认识我,知道吗?”

俊辉没吭声,看了梅子一会儿,突然问:“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

梅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答道:“当然是。”

“那我有难,你救不救?”俊辉问。

梅子一听,侠义之心顿起,大声说:“那当然救,咱俩谁跟谁,我不救你谁救?”

俊辉听完,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梅子的短发,说:“你可要记好自己说的话呀,梅子!”说完,转身就往寝室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仍站在原地的梅子,说:“还不走?”梅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追上俊辉,一起往宿舍楼走去。回到寝室,梅子才想起来,俊辉还没答应假作不识呢。

其后的日子,俊辉一如既往地来找梅子和他一起去游泳、爬山,一起去玩。为此,梅子嘴唇都快磨破了,口水都快说干了,才使同寝的女生半信半疑他们是哥们。至此,梅子的大学生活终于平平静静地展开了。

一次, 吃完晚饭去图书馆上晚自习时,俊辉问梅子:“梅子,看过李白的《长干行》吗?”

“长干行?什么东西?诗吗?”

“对,李白的乐府诗。”

梅子摇摇头,“你知道,我从不喜欢那些诗呀词的,愁来愁去愁白了头,没劲。”

俊辉叹口气:“去看看,梅子,长干行读起来很有熟悉感呢,你看看象不象我们。”

梅子满腹疑问地看了俊辉一眼,没吭声。过后,梅子特意去图书馆找来《长干行》: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看了一半,梅子就扔下了。什么呀,哪里象他们了,她才不要做怨妇呢。俊辉大概脑壳坏了吧,他们怎么成古人了。呸呸,梅子往地上吐了两口口水,她还没活够呢,才不想作古。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一天下午,刚下课,俊辉的室友就匆匆跑来递给梅子一张纸条,“俊辉给你的。”说完,没等梅子说话就跑走了。

“晚上六点校园右侧小树林,千万要来,千万千万!”梅子看得一头雾水。

匆匆吃完了晚饭,梅子来到小树林。刚进去,还没等站稳,就被一只手臂拦腰搂进怀里。梅子大惊,抬头一看是俊辉,刚要开骂,就听俊辉低低说了声:“快笑。”然后又扬声说:“这就是我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一面低头亲了梅子一下。梅子这才发现前面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娇柔美丽的长发女孩,正看着自己。梅子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俊辉怀里动也不敢动地做小鸟依人状,脸上挂着一朵有些僵的笑容。长发女孩转身哭着跑走了。

对方的身影刚在视野里消失,梅子就狠狠地踩了俊辉一脚,火冒三丈地指着俊辉说:“你要害死我呀,你惹了祸,干吗把我拖进来?”

“长发飘飘一直不跑走多好!”俊辉低声说。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俊辉摇了摇头,“你刚才还真温柔呢,梅子。”俊辉脸上带着笑意。

“你别玩啦,俊辉,快想想怎么善后吧。”梅子抱头哀鸣:“这下惨啦,明天全校女生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啦,不把我乱棍打死才怪。你惹祸拖上我干吗?”

“你自己说的,我有难,你不救谁救。你放心,梅子,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女朋友。”

“我才不要做你女朋友呢,有个你这么婆婆妈妈的男朋友,又这么花运,我得少活十年,我才不要。好冷,我要回去了,被打死也好过冻死。”梅子边说边转身要往回走。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好象看到俊辉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让她一愣。还没等她转回头去看仔细,俊辉已经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说:“冷就跑一段。”说完,就拉着她跑了起来。

以后,每当再有女孩追俊辉,他就拿梅子当挡箭牌。很快,全校都知道了梅子是俊辉的女朋友,只有梅子自己知道她是冒牌的。

大三升大四那年暑假,俊辉拉梅子和他一起去爬黄山,看日出。

上山时,天上飘着小雨。还没到山顶,雨已经停了,一道彩虹横跨在山间。雨后的空气清新怡人,梅子仿若久关园中的小鹿重回原野,高兴地又喊又跳,远远地跑在前头。俊辉望着梅子欢快的身影,心中涨满了喜悦、幸福和满足,一丝宠溺和纵容的笑意盘踞在眼底,久久不去。

上得山顶,云海在四周缭绕。梅子突然回身拉住俊辉,指着远处的一弧霞光说:“快看,俊辉,好美的光环。”

“你还真幸运呢,梅子,那是佛光,很少有人能看到。据说看到佛光的人都有慧根,从看到佛光的地方跳下去,就能成仙。”

“你少来,我才不信呢,跳下去我就成白骨一堆了,还成仙呢,成孤魂野鬼还差不多。”

“哈哈,你不笨嘛。世人愚昧,不求努力,只求神佛,殊不知神佛还靠世人的香火活呢。不过,都说在佛光消逝的一瞬间许愿很灵呢,梅子,许个愿吧。”

梅子将信将疑地看了俊辉一眼,再看看远处浮在云中的佛光。那佛光已开始渐渐淡去,梅子不由自主地轻轻阖眼,心里想着:若真有神佛,保佑我别真嫁给这个婆婆妈妈的俊辉。

佛光消失了,俊辉笑着问:“梅子,许了个什么愿?”

“求佛保佑我千万别嫁个象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人。”

话音刚落,梅子就发现俊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怒容,俊辉的手在身体两侧紧紧地攥成拳。梅子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俊辉发火,她的脸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白,开始后悔用话伤了俊辉。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和面子使她低不下头,想道歉的话说出口却变成了:“谁让你问的,我只是实话实说。”

俊辉死死地盯了梅子片刻,转身看着刚才佛光消失的地方,许久许久,才转回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有些喑哑地对梅子说了声:“走吧。”就带头往山下走去。

梅子跟在俊辉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不等明天看日出啦?”

俊辉停了一下,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下山的路沉寂而漫长。

大概在佛光前许的愿真的灵验了,开学后,俊辉来找梅子的次数越来越少。梅子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大四了,要忙的事实在太多,她没时间静下来好好想想。梅子对自己说:等忙过这段时间,毕了业再说吧。

直到忽然有一天,室友对梅子说:“梅子,你和俊辉分手啦?你怎么这么傻,俊辉那么好的条件求都求不到,你还不抓牢他。他现在又交了个女朋友呢,就是那个追了他四年的长发飘飘。”

俊辉有了女朋友?梅子觉得心里好象突然被针扎了一下,隐隐地疼。她勉强对室友笑了一下,“我去班导那儿拿张表。”就快步走出了寝室。

已是冬天了,校园里薄薄地铺着一层积雪,梅子觉得一阵阵冷风透入骨髓。

毕业了,梅子留在了省城,而俊辉却放弃了进京的机会,回了小镇,那个长发飘飘也要求分去了小镇。

工作一年后,梅子有了男朋友。

一次回家探亲时,梅子妈告诉梅子:“俊辉要结婚了,就在这个月20号,俊辉妈让你一定要去呢。

俊辉结婚那天,梅子没去,把自己在屋里关了一天。下午妈妈回来时,还一个劲埋怨梅子不懂事,说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怎么能不去,还说俊辉看到梅子没去时很是失望。

晚上,梅子坐在窗前,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动也不动,等着黎明时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整整一夜,梅子的脑海中走马灯般地闪过从小到大与俊辉间的点点滴滴。儿时一本正经对妈妈说要娶她的俊辉,上学后对她管这管那的俊辉,去图书馆的路上让她看《长干行》的俊辉,在大学校园的树林里一把搂过她笑着对另一个女孩说:“这就是我女朋友”的俊辉,在黄山云雾中充满愤怒和失落地望着她的俊辉。。。。。。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的俊辉。当太阳升起时,梅子的面颊已被泪水浸透。

一个月后,梅子答应了男朋友的求婚,三个月后,梅子悄悄地把自己嫁掉了。新婚之夜,梅子收到了妈妈给她捎来的一本书,说是俊辉送她的结婚礼物。是一本唐诗,里面有一页折着。梅子打开来,是李白的《长干行》: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诗后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心早已遗落,梅子,你的心又在哪里?

那一刻,梅子感到心房里空荡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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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 16: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又到中秋月圆时,阿风,你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那里黑吧?愿我能用心和泪水为你点起一盏灯笼,照亮你回家的路。
认识阿风是在聊里。那时的我是聊里的常客,几乎每晚都到,笑称西园是娘家。久而久之,在那儿结识了不少朋友。每天和朋友在网上聊天说地,很是开心。直到有一天遇上你,阿风。你说,很久以来就常在大屏上看我和人聊天或对歪诗,看我和人说笑令你也很开心。而真正精诗词的人是你呀。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天就是用词斗嘴。那次没几个回合我就甘拜下风。古今诗词你都能信手拈来,修改、套用的毫无痕迹。你的这份才气深深的吸引着我,令我心折。就这样,我们成为朋友。
真正与你相识我才发现,你的心情很低调,很忧郁,人也很消沉,仿佛你的身后始终跟着忧愁夫人。在一次聊天时,我把忧愁夫人的童话讲给你听。
“从前有一位妈妈,仁慈的上帝赐给了她一个儿子,可是她又穷困,又孤独,找不到人来做孩子的教母。她叹气说:‘我从哪儿去找一个教母呢?’
一天,薄暮将临的时候,她家来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灰衣服,头上蒙着灰色的面纱,对她说:‘我愿做你儿子的教母,我会照料他,使他成为一个好人,不让你饿死。不过你必须把他的灵魂送给我。’
这位妈妈打着哆嗦,说:‘你是什么人?’
‘我是忧愁夫人。’灰衣服女人回答。
因为她常常挨饿,就把儿子的灵魂给了这个女人。
孩子长大了,善良勤劳,他每日辛勤的工作。在叹息抽泣中,在艰难困苦中,在忧郁的工作日子的劳累中,在很多不眠之夜的悲苦啼哭中,收获着忧愁夫人的诺言。无论他走到哪儿,贫穷富有,他始终忧郁不快乐。”
你听后久久无语,屏幕上始终一片灰白。我不停的追问:生气了?人呢?
许久,你打过来两个字:在哭。
那一瞬间,我的泪水凝结在眼眶。
随着时光的流逝,我知道了你的过去。我们曾有着相似的苦难经历。当别人享受着欢乐的童年,温暖的少年时,我们却是一个无家可回,一个有家归不得,过早地感受到了生活的艰辛和世态炎凉。
幼年丧父的你从不知爸爸的模样,而母亲无由的恨意令你从小遍尝打骂。童年时就随兄长漂泊异乡。不到16岁,你已独自背起了离家的行囊。你说,在你心里,没有地域和故乡的概念,你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你的故事曾令我彻夜难眠。与你相比,我是幸运的,在我的记忆中,有着幸福的影子。只是那一切有着昙花一线般的短暂。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过早地教会了一个孩子什么是坚强。在苦难中我学会了乐观,而你得到的却是多愁善感。现在的我已是苦尽甘来,可你的日子仍是那么的不如意,而且不知何时是头,哪里是岸。我一直希望能带给你些快乐,让你丢掉消沉,乐观坚强起来。我也曾经做到了。看到你心情好起来,高兴起来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如果没有那个意料之外,我会以为自己功德圆满了。
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的知道,象你那样易感多愁的人很容易陷进网恋的泥潭里。而你告诉我,你曾交过两个网友,有着不短的网龄却没有网恋。就是这样,我仍然心存戒备地拉上另一个网友与我一同走进你的生活。在往来的书信中,我若有意若无意地对你谈起我的老公和女儿,谈到了我和老公间根深蒂固的爱,谈到我现在充实而快乐的生活。你也告诉了我你留在另一个城市,无力接来身边的妻子和一双小儿女。我以为我们不会有事了,可你还是走进了网恋里。
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心空的人容易沉溺在网恋里,而我的心很充实,我的人很清醒。我不想害你,阿风,我也无丝毫让你走进网恋之意。曾经有人告诉我,就是一个疯子的爱也要珍惜。是的,我知道感情的可贵。可是有的感情是收不得的,收了会害人害己,负不起则。可我又狠不下心来绝情的伤你。我尽自己一切的力量来拉你,我希望时间能帮我淡化你的感情。而时间也确实帮了我。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我不定期的不知所踪,随着我鼓励你在聊里多交朋友,随着我网友名单的逐渐加长,你好象渐渐走出了网恋的泥沼,渐渐淡出了往日那如火般的热情。可是,阿风,我曾经那么那么费力为你拾起的乐观和快乐,却是那么那么容易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仿佛又回到了初相识的你,浑身上下笼罩着浓浓的悲伤和忧郁。
你告诉我,生活于你真的很累很累。而我对你说,为了你的妻子,为了你的孩子,为了你爱和爱你的家人,再苦也得挺着,再累也值。妻如玉,儿女如花,你是个男人就要支撑它。每次看后你都会半晌无语,然后传来一句:是的。透过字幕,我仿佛能看到你含泪的微笑。
这个社会和传统的教育,给了男人太多太多的责任、压力和桎梏。阿风,我多希望你的妻子能善解人意,能理解你讨生活的艰辛,能为你分些忧愁,能为你在汲汲营营,肉搏觅食养家之余营造一个放松心情的温暖的港湾。
但我好象要失望了,阿风。从你的字里行间,我知道了你妻子好象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你在心力交瘁地应付工作中的尔虞我诈之余,还要费尽心力的照顾她和两个孩子。你曾苦笑着对我说,好象有三个孩子,一个大的,两个小的。你常感叹,她要有我一半的聪明、宽容和善解人意该多好。每当这时,我总是无语,不知该说点什么。
然后长长久久的一段时间,你仿佛从网上蒸发了一般。偶有只字片语,也只说很忙,工作上的事,不如意。突然有一天,你重新出现在网上,令我惊喜至极。你告诉我,和我在同一个城市里,想见我一面。我瞪视着电脑屏幕,不敢置信。我们相隔万里,一个最南,一个极北,你怎会来到我的家乡?我问你出什么事了?你说,没事,只是很想看看我是什么模样。我沉默片刻,告诉你,不跟网友见面是我的原则。你听后哈哈大笑,说跟我开玩笑,试探一下,看能不能骗我见一面。我气得又笑又骂。那晚,我们聊的很开心,你笑声不断。阿风,聪明如我,怎会没有发现你的异常呢?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里,忙完,夜深。我一如往常般打开电脑,在信箱里看到了你早上发来的信。你告诉我,生活于你已经走到了尽头。你失业了,妻子为此又哭又闹,而你还被朋友所骗背上了10几万元的债务。你说,你多想见我一面,在你的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是我给的。你说,今生最大的幸运是认识了我,最大的不幸是没能早10年认识我,没能在现实中认识我。恨不相逢未嫁时。
隔天,我在省台新闻和报纸上看到:昨天在开往广州的列车上,有个青年跳车自杀了。从电视上我看到,阿风,你穿着白色的上衣,浅灰色的裤子,张开双臂,仿若一只大雁般俯卧在有些光秃的草地上。那一刻,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我曾经有可能挽救下你的生命,阿风,只是一句话,一个见面的约定。而我却没能把握住,让一个生命从我手中滑下,陨落在天地间。
年少时曾经历过太多亲人的死亡,流过太多的泪水,长大后的我不再流泪,我的眼泪早已流干。从阿风离去的那天起,我不再上网。每天日子悄无声息地流去,一成不变。我照常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不再碰电脑。就这样,半年滑了过去。为了工作上的一个case,我不得不重新打开电脑。在网上,我难以自控习惯性的打开信箱。里面有几封信,最早的一封时间已快半年了。
信是阿风的同事发来的,说在阿风的遗物中有一封信,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电子信箱,他就照着给发过来了。我往下看那封信。上面有一个图,夕阳下彩霞漫天,一个女孩坐在山坡草地上看夕阳,一阵轻风吹过。下面是我和阿风曾经聊过的一本小说里的plan,阿风把它改过了。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网上飞下来看你。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很可惜。我一直看不到你的模样。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要陪你一起看夕阳。
时光能倒流吗?不能。
所以,很遗憾。今生我无缘陪你看夕阳。
如果春天会有风吹过,那就是我对你爱的诉说。
春天会有风吗?会的。
所以说,我爱你!

我的眼泪如泉般涌出。阿风,我来还,早已欠下你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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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朋友——给鸭子

从没想到过有一天我会坐在电脑前书写一篇文字给鸭子——一个无意间闯进我生命轨迹里的朋友。

结识鸭子真的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没有吸引我注意的文字,没有字字珠玑吸引我的话语,就连他在Q上的名字鸭鸭都是那么普通,普通的不足以让我记住在群里有这么一个人。偶尔去月光群,看到鸭子在那里与人聊天,会漫不经心意兴阑珊地去插上两句,笑闹几声。关上电脑,鸭鸭这个名字甚至在我心里留存不下记忆。第一次注意到鸭鸭竟然是缘于一个三十的老朋友,缘于他说认识那个在三十如高人般来去无踪,却文章优秀的朋友而引起了我些许的兴趣和好奇。

当我此刻坐在电脑前,一边让思绪飘荡进往昔,一边敲打着一个个字迹的时候,我依然不得不说,结识鸭子真的是一个意外,一种缘分。是的,缘分。就好象佛家禅语中的因缘际会,就好象那三生石的玄机。而我也好象那童话故事里手握珍宝不自知,遍走天下寻宝的女孩。走遍天涯,蓦然垂首,才发现最可宝贵的东西其实一直在自己的手中。

认识鸭子时正是我徘徊在一份网络情感边缘的时候,无助而挣扎的感觉让心在莫名的痛楚和苦涩中浮沉,绞痛我的思想,纠结我的灵魂。每日打开电脑只为了游荡在Q上的每一个群里,去聊天去嬉闹去找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说话,只为了让自己不再走的更深,让心能忘却思念的游丝所牵扯出的伤痛。每当我在大家都忙于工作的上班时间打开一个个群窗口,如刷屏般轮番在每个群里打上一排排的点符,肆无忌惮地大声吵嚷着“征闲人聊天”时,每次跑出来应征的几乎都是鸭子。

于是,日复一日,我的思想感情甚至灵魂都游离在身外,仿佛没有感知能力和记忆般每日与鸭子闲侃着。天南地北,胡诌八扯。鸭子所特有的幽默诙谐每每让我不自觉地忘却烦恼,笑意盈盈。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滑了过去,心与情不知不觉地淡然下来。直到今天,鸭子都不会知道他在无意中帮了我多少。在那些无助徘徊的日子里,每次打开Q 看到鸭子的头像亮在那里的瞬间,心里流过的是一片温暖,一种依赖,知道今天与心相伴的不会是孤独和寂寞。

就这样,直到有一天我突然从感情的迷惘中清醒过来,敏锐的感知力重新回到我的思想中时,我才惊异地发现,这个每日陪我在网上胡说八道的朋友,有着怎样敏锐丰富而细腻的思想,那掩藏在嬉笑下的,是一颗何其坦荡真诚而又爽朗易感的心灵。和鸭子聊天,可以任我嬉笑诉说,没有压力没有顾忌也不需要戒备。谈网络谈现实,谈吃谈玩谈无所事事。坦诚而无需遮掩什么。静下来时常感叹,有一个能够任自己信任,畅所欲言,打开心灵的朋友真好!

有一种友谊,如晚春的海水,清凉无波中带着几分温暖。没有夏日里海的诱惑,没有冬日里海的倨傲,有的只是一份淡然的随意。突然想起夕阳下的远山,宁静村院上袅袅的炊烟,那么平淡普通如一杯淡淡的白开水,让人不经意。只有走遍天涯的浪子才会明了,那是一份蕴育在平淡里的最永恒的温暖。没有风花雪月的迷醉,没有如火燃烧的绚丽,如夕阳下的炊烟,如春日里静卧湖畔的垂柳。

常常飘荡在网络里,总有失落,总有伤心。每当心伤最需要朋友时,鸭子总是会亮在那里,陪我闲聊,陪我胡侃,听我鸹噪。从不担心会打扰到他,似乎想哭时想笑时去Q上把鸭子揪出来听我说话是一种理所当然。于是,渐渐地,鸭子似乎永远亮在线上的头像,就如同童年深植在我心底的那片海水一般,成为我思想和心灵上最后的一道温暖和依赖。

在网络听过太多太多分分合合的故事,结局总是同一的伤感。常会想,网络到底是什么,聚散的分合中莫非真的没有一份永远?都说世间的一切没有什么能逃过时空的摧折,可我依然渴望在生的岁月里拥有一份恒久。始终认为,比爱更持久的情感是友谊。网络的爱如夏花,璀璨却走不过四季。在网络,演绎一个情感的故事很容易,而得到一个知心的朋友却很难很难。每一个分合的故事中都蓄满了情,盈满了爱,哀婉动人却是瞬间般短暂,如昙花,徒有香气,却只是留在记忆里。不要一份荡气回肠却瞬间燃烬的爱恋,只渴望拥有一份恒久的友谊,走过岁月和时光,走出一份熟悉和随意。

记得在Q上鸭子曾告诉我,60岁退休以后要在家天天自己动手,做尽天下美味。我笑着说,到那时,我一定带上先生,去到那个海水是黄色的小城,结庐而居,与鸭子为邻,尝尽天下美食。总觉得,菜为好吃者而做,就好象文为欣赏者而写,话为有听者而言。有共鸣是最深挚的快乐!

常常走在路上,工作中,每每想到网络上的朋友,想起鸭子,心底都会漾起一片笑,如春日煦阳,明媚温暖。珍惜这份友谊,珍惜这个朋友。漫漫的一生中,真正投缘且相知的朋友能有几个?网络走过,只要能收获到一个永远的朋友,我心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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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 16: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七岁,你静悄悄远行——悼念衡阳牺牲的官兵
十七岁,你静悄悄远行,
生命在烈焰中回旋攀升,
勾画出一幅青春的图腾,
烈火尘烟中,
你如那涅磐的凤凰,
在心灵的天空中飞翔,
在思念的王国里永恒。

十七岁,你静悄悄远行,
暮鼓晨钟为你送行
和平鸽为你护航,
常春藤伴着你睡,
血色残阳里,
百合花绽开芬芳,
亲吻
你年轻的脸庞。

十七岁,你静悄悄远行,
抛下身后父母的泪眼,
年轻的生命化做贯日的长虹,
圣洁的灵魂卷起一片血红,
飞扬的尘烟中,
你拉响永世长存的晚钟。

十七岁,你静悄悄远行,
砖砾下,
青春谱出一曲曲绝唱,
唱响浩浩苍穹。


十七岁,我用泪水为你送行,
风雨中,
用心唱一首挽歌,
陪伴着你年轻的灵魂
安睡。。。。。。

十七岁,你静悄悄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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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 17: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泪
铃。。。。。。

床头的闹钟刺耳地响着,仿佛不把青儿叫醒誓不罢休。

青儿勉强睁开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管,掬捧水扑在脸上,冰冷的水赶走了脑中残存的睡意。抬起头,青儿审视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面色,有些浮肿的眼睑下有圈青晕,眼中有些许血丝,大睁的眼里盛满了困惑无助,还有几分惊惧。

又做那个梦了。

已经有多久没做那个梦了,三年?五年?青儿记不得了。就在她几乎已经遗忘了那个梦时,竟然又做梦了。

从记事时起,青儿就常做着一个相同的梦,相同的场景,相同的内容,只是梦延续的时间有长有短,每次做梦的间隔有长有短,有时隔一个月,有时一周,有时半年才会做到。为此,家人曾带青儿看遍了医院的各个科,还找过心理医生,可结果都是一个:正常,一切正常。而青儿的梦却一直在延续,反复出现。

梦中好象是一个花园之类的地方,天很冷,下着雪,好象还有雾,一切都是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楚。在雾中好象有个人,容貌、衣着什么的都看不清,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双眼睛,充满了温暖柔和的笑意。那是一双男人的眼睛,说不出为什么,青儿就是知道,那双眼睛属于一个男子。整个梦没有任何具体的内容,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仿佛是一张静止的图片。可它又是活动的、活生生的,青儿能真切地感觉到雪在下,天很冷,男人的眼睛在流泻着温暖和笑意。

直到青儿上大学以后,那梦就象突如其然地来一样突如其然地停了。读书、毕业、工作,青儿再也没做过那个梦,她渐渐地走出了梦的困扰,慢慢地开始遗忘。一直到昨天,没有任何预兆地,那个梦又回来了,而且时间加长了,几乎缠了青儿整整一夜。

青儿在一个国企机关工作,学的是理工,干的却是纯文职。学不致用好象快成了他们这一代人的特色了,今后很可能仍将继续下去。现在的人爱好是一回事,所学是另回事,干的却又是另一种全不相干的。高考时要考虑成绩,考虑就业,毕业时则更多的要依赖家庭的关系网。于是就造就了现在这种局面,所爱、所学、所做的差着十万八千里,真不知道辛辛苦苦地念45年大学有什么用。不知道这算不算当代社会的一种畸形,一种悲哀。青儿还算幸运,至少她的爱好和工作很接近。写写画画是她的兴趣,也是她赖以生活的工作。

在单位,待人热情,爱说爱笑的青儿颇有人缘,很得同事们的喜欢。只是青儿从不参加工作之余大家的聚会和活动,谁也不深交,总是君子之交般的淡如水。为此大家都说她傲。

好在青儿是可爱的,也是有才华的,还是热心的。单位挂着文职名的有十几、二十来人,可每逢有活动、有任务,真正能写能执笔的却只有青儿,而每次青儿都毫无怨言,不计较什么得失。同事们谁有文字方面的事相求,青儿都是二话不说,热情相助。这样的女孩即使有着几分傲气,大家也认为是应该的,理所当然的。

只有青儿自己知道,她不是傲,而是怕受伤害。得天独厚的容颜从小就为青儿招来了许许多多的朋友。而家庭的教育却是反复告诫她不要随便轻信别人。偏偏青儿又有一颗易感的,很容易信任别人,为人付出真情的心。一次次的受伤逼青儿不得不学着保护自己,她学不会欺诈,于是她用了最笨的一招,与人保持距离,时时告戒自己不为任何人付出太多的感情。

白天为工作所忙,和同事说说笑笑倒也好过,可每到夜深人静时,看着窗外静静的夜色,青儿总会感到一种无助的孤独和寂寞,卸下厚厚防护服的心灵渴望情感的滋润,渴望友情,渴望爱情。

为了派遣寂寞的时间,青儿学会了上网,上网聊天,上网玩游戏。网上的世界是虚幻的,却也是自由的,可以让你放下俗世的束缚,任意挥洒。网上没有容貌,没有年龄,甚至没有性别的羁绊。青儿记着自己的原则,谨慎地玩着,却也玩的兴高采烈。

一次在聊天室无意中的说笑,让青儿结识了一个朋友。对方敏捷的思维,飞扬的文采,幽默的语言,在在令青儿为之欣赏。两人时常文来武去的聊天斗嘴。渐渐地,青儿每次上网,总是不自觉地找着对方的名字,一起玩,一起闹。

可是突然有一天,朋友因为另一份感情向青儿说再见,决定从此不再上网了。青儿无语,她没有挽留的资格和资本,无论她多么多么渴望这个能给她带来欢笑的朋友留下来。

她默默地看着朋友转身离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下。走在上班的路上,泪水顺着青儿的脸颊无声的滑落,路人纷纷侧目。青儿知道自己的失态,她努力地仰头再仰头,睁大眼,吸气再吸气,尽量地控制着自己的泪水,不让眼泪滑出眼眶。深秋的寒风吹在脸上,冷冷的。

整整一天,青儿难以控制自己的眼泪,就是想哭。泪水流了干,干了再流。直到晚上躺在床上,青儿依然难抑哭的欲望,仍然是想想就泪水淆然。于是,这天夜里,她又做了那个仿佛早已消失无踪,让她几乎遗忘了的梦。仍是那片花园,仍是那双流泻着暖意的眼睛,天仍然很冷,下着雪,一切仍然是那么模糊。醒来时,很奇怪地,青儿感觉情绪好多了,仿佛那双眼睛里的暖意流进了她的心里。

可是,接下来连着四天,青儿天天都做到这同一个梦,而且梦的时间也延长了,每次都贯穿整个睡眠。这使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惊异。以前,从不会这样,最短也会间隔个10天半月,梦也没这么长。

这个梦要告诉自己什么呢?青儿百思不得其解。她没有太知心的朋友可述说,也不想徒增家人的烦恼。无奈之余,青儿和同事莉莎说了梦的事。

莉莎算是青儿在单位里走的最近的朋友了,人很好,爱研究神奇鬼怪的事,平时在单位总爱给人解梦、看手相什么的,大家都说她很灵呢。而且莉莎的嘴比较严,不是那种没事爱三姑六婆嚼舌根的人。

莉莎听完后,很笃定地对青儿说:“青儿,这个梦肯定是要告诉你什么信息。梦里的眼睛流露的既然不是恶意,那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不过究竟是什么信息,她也说不清楚。

最后,她给了青儿一个地址和电话号,“你别怕,我知道一个人,这方面很厉害,是超大师级。他一定能给你说明白。不过他很忙,找他求他的人多极了,预约都预约不上呢,你可以先打电话问问,看能不能约个时间。”

青儿一向不大信这些,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挂,但地址和电话号她倒是放进了包里。

夜里,青儿又做了那个梦。不过这一次没有雾,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天很冷,下着雪,在一个好象是花园的园子里,有一个15~16岁的男孩儿蹲在地上,看着跟前一只仿佛是狸猫类的可爱的小动物。那猫儿正在喝着一碗汤。雪就那么下着,男孩儿动也不动地看着,眼里充满了浓浓的慈爱、温暖和笑意,看到那猫儿吃的狼吞虎咽的可怜相,男孩儿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着。。。。。。

那一切是那么的美,充满了温馨,即使在梦里,青儿也能感受到那份温暖。

梦竟然能发展延续。青儿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心里还有一丝惧怕,她不知道这一切预示着什么。

从包里翻出莉莎给的电话号,青儿照着拨了过去,不管是福是祸,她都渴望弄明白,这个纠缠了她20多年的梦的含义。

电话刚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起来。青儿刚报上自己的名字,那边就说:“你怎么才挂电话来?我一直在等你呢。你梦到哪儿了,看见人了吗?”

青儿整个人如雷轰顶般地呆在那里,“是的,我昨晚梦到人了,是个穿着古代衣服的男孩子。大师,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特别伤心,哭了许久,有没有?”

“有,大师,我的一个朋友走了,难道他和我的梦有关系?”

“世间的一切皆有缘由,无因哪有果,冥冥中自有因果循环。你的朋友就是那个梦里男子的后世。”

“大师,你是说,那个梦是我的前生?”

“那是你前世轮回中曾经欠下的情债。那个猫儿就是你。你是马戏班子里一只表演串场的笨猫儿,从出生就在马戏班里,一直倍受打骂凌辱。后来,在大雪天被班主赶出了门,又冻又饿,奄奄一息时被那男孩子看到,抱回家,给了你一碗肉汤,使你得以活过了那个雪天。”

“可是,大师,为什么前生别的事我都不记得,只梦到那个男孩子,而且以前都只能看到眼睛。”

“你在戏班里从出生就是只没人喜爱的笨猫儿,常常挨打挨饿,那男孩子的关爱呵护是你前世唯一得到的温暖。你曾发誓,若有来生,要以泪还情。你的这份愿望太强烈了,所以即使经过无数次的转世轮回,无数次的喝孟婆汤,你仍然忘不掉那男孩子眼睛里的温暖和笑意。”

“那。。。。大师,我昨晚在梦里看清了一切,意味着什么?”

“那个男孩子已经出现了,和你的生活出现了交集。为了他,你哭了许久,现在你欠的泪已经还了,所以你看见了一切。以后你不会再做那个梦了,一切都还清了。”

“那我朋友还会回来吗?”

“情已还,泪已清,缘已尽。今生,你有你的命盘,偏离不过是缘于你执著思念的心。缘来缘去自有定,你又何必执著呢?”

放下电话,青儿心里一片清朗。是啊,缘来缘去自有定,缘聚,缘散,缘悲,缘喜,何必强求,何需执著。随缘,随意,随遇,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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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出童话的世界

从小,就喜欢童话,喜欢那里面单纯而简单的真善美。浸淫在童话的世界中,我的心始终充满阳光,快乐飞翔。

长大后,在生活中跌撞摸爬,虽曾一次次被人心的狡诈所伤,却怎么也学不会圆滑地生存在这个世界,学不会隐藏。痛过后如荒野中的小兽,自己舔舔伤口,却学不会教训,很快又忘记曾有的忧伤,敞开心房,再一次绽放出热情和善良。

虽然也知道世事的险恶,知道人心的龌鹾,可我纯净的心灵装不进虚假,一如水晶杯中淡淡的碧螺青汁,盛满了对生活的热忱和渴望。

走不出童话的世界,始终相信人间有真诚。遨游在广阔的天地间,坚信风雨后一定会有彩虹。

走不出童话的世界,坦荡的心中容不进彷徨和忧伤,欢声和笑语是我的翅膀,在忧伤的世界中我寻找着欢乐,渴望永远快乐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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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 17: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失乐园

雪,舞着曼妙的身姿,
飘落心里,
曾经用爱绾就的心锁,
在寒气里脆然碎落。
心,如野马挣脱缰索
贪婪地喘息凛冽的冰寒,
冷,透彻心扉。
曾经追逐的信念和梦想,
如海滩上的沙堡,
圈不住一滴泪水,
谎言堆砌的真诚,
是一朵饱浸毒汁的罂粟,
虚伪地烂漫,
天使的笑容下面,
是怀抱着潘朵拉魔盒的双手,
繁华的蜃楼后,
原是一片荒漠。
哀,走不出童话世界的小公主,
用虚幻的温暖欺骗自己,
真理是生长在地狱里的天堂鸟,
怒放在痛苦的深渊,
真善美,早已沦落成醉汉眼中的图画。
你说,这个世界疯了,
我笑,傻傻的小公主,
回去吧,回去吧,
闭上你痛苦的心灵,
让清风带你回家,
回北方的冰天雪地里,
那儿有清冷自由的天地。
傻傻的小公主,
你是雪的女儿,
洁白的大地才是你的家,
不要再贪恋江南的暖意,
你需要自由而洁净的空气
才能存活!

重新背起流浪的行囊,
跋涉千山万水,
追寻诺亚方舟的轨迹,
去寻找那只飞翔的鸽子,
带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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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夜色已渐深了,魏老汉家还没吃饭。女人在灶火前忙活着,老汉蹲在自家的破土房前,望这远处黑黢黢的大山。

这里是安徽最穷的地方,山多地少没公路,隔个两、三年的还闹回大水。前年那场大洪水把这里夷为一片平地,现在谈起那场大水,村里人还不寒而栗。

魏老汉这辈子就象头牛一样,永不停歇地拉着身后沉重的大车,成年到辈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可连自家的吃食都刨挖不出来。两个娃儿眼瞅着都三十了,可连房媳妇都讨不着。本村的姑娘宁愿嫁个外乡的瘸子,也不嫁村里的娃儿,受不起那穷啊。唉,这都是命啊,托生在这儿,就是受穷的命。

这两年,公路修到了乡里,那路上跑着的汽车,让老汉的心里又滋生出了一丝的希望:兴许能在闭上眼前,看到两个娃儿娶媳妇。

“他爸,吃饭了。”屋里的女人朝老汉喊了一嗓子。老汉站起来走进屋里。

一家人围在灶前,就着灶坑里未熄的火光,唏哩呼噜地吃着饭。

“妈,明儿炖半棵白菜吧,挺久没吃菜了。”二娃央求着。

“唉,就那些白菜,吃一斤就少一斤,还全指着那些白菜卖点钱呢。后屋还有些菜跟,明儿我细着点切,给你们炖炖。”

二娃没再吱声。

“爸,听东村人说,今年白菜价还行。他们村有人赶车拉到乡里去卖,一斤能卖上15呢。要不,咱也拉乡上卖去?大娃问。

“咱自家没车,得用你二叔家牛车。明儿我跟你二叔问问,看他家这两天哪天车能闲着,咱借来用用。”老汉回答着。

“叔,在家没?”隔壁家的小子一边扬声问着,一边迈进屋来。

“是栓子呀,快进来。”魏老汉忙放下碗站起来。

“吃饭呢?叔。没旁的事,我刚在路上听村支书跟老会计说,明天乡里管计划生育的干部要上你家来,让老会计张罗午饭呢。”

“管计划生育的干部?上我家来做啥?我家俩娃连媳妇都没呢。”

“这我也不知道。反正乡里的干部来没啥好事,不是罚款就是收钱。我寻思着来知会叔一声,好有个准备。”

栓子走了,魏老汉一家人互相瞅瞅,这饭谁都咽不下去了。

整整一宿,老汉一家都在忐忑中度过。瞅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老汉琢磨来琢磨去,怎么也想不出有啥事能招惹得乡里干部上自家来。。。。。。

一上午,也没见乡里的干部来。老汉一家人把心稍稍落肚子里点:兴许是栓子听岔了?

下午刚吃过午饭,村长和支书陪着乡里管计划生育的干部来了。说要看看魏老汉的结婚证和计划生育证,没有要罚2000的私生款,还得补证。

老汉一听就傻了。前年那场大水,把房子都冲没了,能保条命就已经要谢老天爷了,哪还有那些个证呀。

魏老汉忙对村长说:“村长,前年那场大水,把家都冲没了,哪还有。。。”没等老汉把话说完,乡里的干部就不耐烦地说:“没有就没有,哪那么罗嗦,罚2000,明天上乡里补证。

“干部同志,我53了,都生了俩娃,咋能没结婚呢?证真让大水给冲走了。

“没有就是没有,哪儿找来的理?罚5000

这时,女人也出来帮着自家的男人说好话:“干部同志,真有证,没结婚我能给他生娃吗?您要罚就少罚点吧。”

“你说有得拿出来,法律讲物证。你们有完没完?8000元,私生款5000,超生款3000

老汉一听还有超生款,赶忙说:“干部同志,我家二娃是77年生的,那暂还没开始计划生育呢。

乡里的干部横了老汉一眼:“这政策是我清楚还是你清楚?罚你是轻的,没说你违反《婚姻法》抓你坐大牢就不错了,罚12000,三天之内交到乡里。

老汉一家子听着罚款从2000长到了12000,谁也不敢再吱声了,说句话就是两、三千呀。乡里的干部和村长他们走时,老汉连句送人的客套话都不敢说了。

乡里的干部走了,老汉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我让你说,我让你说,你就不作兴不吭声?12000,我可上哪儿掏腾去呀?这一年到头算白忙活了,还得拉饥荒,连明年的收成都指望不上了。。。说着说着,浑浊的泪水止不住地从老汉干涩的眼里淌出来。灶前,女人早已哭不成声了,两个娃儿垂着头闷不吭声地站在空荡荡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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