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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协济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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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16 19:33:00  | 显示全部楼层 | 阅读模式

协济桥是一座石拱桥,十余米长,四五米宽。因是单孔吧,那桥孔很丰满,足足的半圆,高高地矗立在村头的小河上。这桥看起来很古老,桥身石板发黑,长满干枯的藓苔。桥头两面的墩上布满藤蔓,藤蔓很浓密,绿叶葱茏,挂出许多梨一样的果子,我们叫它鬼馒头,剥开来,里面是空的,淡红色,贮着许多小小的籽。这桥墩很像暗堡,被蓬蓬的蔓叶伪装起来。我们上学后,在学校里念了不少字,对一切有字的东西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发现石桥中间栏杆的外面有字迹。那栏杆是一块又宽又长的大石板,大家小心翼翼地将枯藓苔除了,果然露出三个尺许见方的大字,边上还有许多小字,却是怎么也不认得。大家觉得自己这样趴在桥栏上倒着看字辩不清,又都跑到离桥稍远的地方看着,还是不认得,那些字笔划多的老师都没有教过。后来拉来了一位我们认为很有学问的大人来看,才知那三个字是协济桥,旁边那行小字是民国八年。之所以我们不认得那字是因为写的繁体字。再问小字的意思,原来距离我们也就几十年,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老。

其实这桥是老还是年轻我们是没有兴趣的,我们的兴趣是桥下那个水潭。夏日里,那水潭被桥身罩着,说不出的荫凉与舒爽,可以躺在卵石上仰望一块块平整的石头,那一行一行的石头里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而又诱人的神秘,明明石头一块一块叠上去,还弯到了头顶上,又没有什么东西挂着它,怎么就不会掉下来呢?大人们的解释是,那桥孔的正中不是倒插着三把宝剑吗?那就是镇桥的宝物。可是我们还是不明白,插三把宝剑怎么就可以让那么多的石块粘在了一起呢?想不出答案,我们就特意大声说话,说话声被桥挡回来,失真,却好似被什么滋润过了,感觉好听。后来我们也想证实这宝剑是否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一帮孩子手拿石头扔那宝剑,将宝剑击得咣咣响,宝剑还真是没有掉下来,结果却被大人们一顿臭骂。还警告说,谁要是再扔石头击宝剑,谁家就会遭灾,这么着我们是再也不敢了。

那小潭其实不大也不太深,却让我们玩得开心。将衣服脱光后,双手盖着小鸡鸡,很快地冲进水中。水中还有一块圆鼓鼓的大石头,像个小岛更像个大乌龟浮在水面上。据说有捉鳖的行家真的在那里摸走了好几只团(甲)鱼,但我是不敢去那石头下面摸的,怕被团鱼咬了。胆子大的敢去摸,还说要是手指被咬住不放,只要将团鱼放进水中它就会松口,可惜我一直没有见识过。他们不但敢摸团鱼,玩累了还爬到石头上休息,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一点都不害羞。

涨水时节,这桥的两头站满了钓鱼的人,那像伪装了的桥头堡是最好的位置。小河水流湍急,经桥墩一挡,下面形成一个水势回旋的鱼窝。从这里钓上的大多是黄刺鱼和石斑鱼,当然也有好多其他的鱼。钓住了,扯一根桥边的小藤,取一头结一个小圈,将鱼窜起来。钓多的人总是很自豪,呈将军一样得意之色,那钓杆甩出去都特有味道。

大了些之后,对桥的疑问更多起来。连接石桥的道路是一条古石道,只有一米多宽,为什么这桥却又造得那么宽呢?石路不高,而桥却造得那么高,害的我们过桥总要登好多级石阶,这样多不方便,尤其是现在有了手拉车,过桥总要先卸了货,然后将车子背过桥再重装上,如果两头用斜坡连着那不更好吗?那些栏杆用那么重的整块石板,还雕得那么精致,万一破了那怎么修呀?更奇怪的是,桥面的正中间缺一块石板,用泥土填着,那空缺有二尺见方,长出许多青青的小草,没有谁会去将它补上。许多人对我的问题都不回答或是回答的让我不满意,唯独最后一个问题,却都回答的简单明了。说是造桥是留下的规距,只有当一位五世同堂的老人经过这座桥是,他才有资格,将桥面封满。我问,这么多年就没有这样的人吗?要是有,到哪里去领石头呀?问答说,原先那石头就在边上放着的呢,后来不知被搬到哪儿去了。我当时曾想,我一定要打听到一位五世同堂的老人,特意请他来这里走一走,那么这个桥就完整了。

我终究没有打听到有五世同堂的老人,所以这个愿望无法实现。离开村子后,倒是听说,有一次发大水,将桥的一头都冲塌了,幸好桥没有倒,当时正好在边上造一座公路桥,有人说,就将这些石料用在新桥上吧,也算是作了贡献。可是村里人不许,非要将石桥修起来,哪怕是不再在桥上走了,留着看看也好。我说这桥有宝剑镇着,怎么竟被水冲塌了呢?人家说那宝剑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弄走了。我显得感慨起来,看来,这些神秘的意念还真不能被破除,否则,总让人有点惶然。但我想,既然开起了公路,又造上公路桥,那桥又算不得什么古老的文物,将石料利用了,不是很好么?可人家说,不,那桥还在等一个五世同堂的人经过呢,总有人想要将那个缺口补上去。

我突然明白,那个缺口是一个祝福般的意念,只要留着它,就引导着人去实现。五世同堂,一个多么福禄寿禧的形象!

旧桥没有新桥适用,但旧桥却给了人许多意想不到的希望。然而,我还是当心着,宝剑没有了,协济桥,你能坚持多久呢?如果当初就没有那个缺口,我的乡亲,你们又能修缮几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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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17 13:27: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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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18 09: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修炼得非常成熟,有韩柳文风.是篇很有生活情趣的乡情散文.
一个人仅仅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 http://www.blogcn.com/user66/gazhi/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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