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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往事 续——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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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24 20:45:00  | 显示全部楼层 | 阅读模式
一进厂,我就赶上挖河,挖防空洞。在新学员学习班里,我是第一批去的工地。一年后,回来进了机加工车间,开始学车工。没干几个月,又去修马路,因为我在防空干道工地上学会了泥瓦匠。修马路是用青石垒起来的马路牙子,和垒砖不一样的,这可是个力气活啊。好在几个年轻人干起活来都很痛快,我又学会了嗑石头。1972年林副主席背叛的伟大领袖,让我很震动,开始关注社会,关注政治。我对文学的热爱胜过对人的热爱,胜过对政治的热爱,可就是没有文艺书可读,翻来覆去的就是八个样板戏。我住在厂里,每周回家一次,晚上听说哪里演露天电影,约上几个人就去了。也不管多远的路程。人们的精神生活贫乏到了极点。对于书的渴求也就可想而知了。一次,我借了一本《青年近卫军》,皮破了,我拿着去办公室用浆糊粘一下。碰到主任了,他问我看得什么书?言外之意我好像是在看不该看的书。我看出他的意思了,故意回答得很简单“斯大林时期的书”,他知道书名了,还不死心,好像就是他最革命,洞察力最敏感,他严肃地说“你不知道吗?我们和苏联的关系很紧张了!”我心想,紧张,与看书有什么关系呢?我说“高尔基的书也不能看吗?”他马上生气了,更加严厉的对我说“我看着你就有问题,你经常看书,我知道你不看好书,将来你会吃亏的!”真的,我吃亏了。那是1974年,有一批内部书籍是供批判用的古典名著,我托人花五块钱买了一套《红楼梦》,有个同事知道了,缠着我要买,我推不掉,就让给他了。没想到他在看书的时候,被人揭发了,他没含糊就供出了我。于是,我就成了坏人了。主任非要知道我在那里买来的,可是,我就是不说,他就组织青年团员批判我,说我不老实,专看封资修的书,要对我严厉批判。又上挂下联,上纲上线的批,批我穿奇装异服,批我在社会上加入了小集团。好想我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就在这时,我恋爱了,我的信也被监控,我就用化名和女友来往通信,我没感到压力,甚至我觉得很自豪的,我把自己誉为“和魔鬼打交道的人”我有“苦恼人的笑”。1976年,中国的政治出现了大变化。“四五”事件,让我更加明白了一些事情。我时时处处以政治家的眼光看问题,既幼稚又天真。我加工的是一种铸铁工件,叫“鼓形壳”,由于翻砂不过关,砂眼气眼造成大量不合格产品,每到月底都受它的拖累,处理不少,却完不成任务。我诌了一首诗题目叫《砂眼如癌》“身披油包石墨多,合金锐刃切黑雪,暮旦白昼一双手,日月专为鼓形壳。”用来发泄我的不满。还有一次,我和几个工友安装了一台砂轮机,我在刚泥好的水泥座上用钉子题了一首诗:“远看座如碑,近站满身灰,若除多余处,稍触火花飞”。没想到,这就引来了书记对我的邪念,他是文革爬上去的干部,就是那种拍马溜须的人,我就看他不顺眼,他也视我为眼中钉。我还在黑板报上画漫画,他非说讽刺的就是他,我找来人民日报主办的《讽刺幽默》给他看,他没辙了。
1978年,恢复高考了,我和其他人一样加入了学习文化的热流。我凭借对文学的热爱,前去应考,除了语文政治,历史地理我还答了题,数学我一道题也没回答。最后还是给了我110分的成绩。当时不扩招,是定额录取的,我也就名落孙山了。上学的梦破灭了,父母的愿望就是成家。1979年冬天,我和妻子站在华国锋的画像前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婚后,我住在妻子的单身宿舍里,离她单位近了,我跑远路上班。不久我就受不了了,公交车倒车两个小时,骑自行车一个小时,我开始活动调离单位,调到离家近的单位。1982年,我来到济南火车站。在客运车间装卸行李车。每天装卸的不是旅客行李,而是包裹,什么筐呀箱呀的,包装有很粗糙,工作服没有一件好的,岳母给我补衣服时问我“你干得活是和狗打架吗?”我说,不是啊,她又问“咋把衣服撕得这么滥啊。”在来济南站干装卸工之前,就有好心人劝我,“放着技术工种不好好干,为什么偏要干这么糟糕的活?”我还强词夺理地说“我要为将来的文学创作体验生活。”我例举了高尔基没上大学,写出了《我的大学》,不就是在社会最底层生活过吗?我是带着体验社会生活的思想干着人间最苦力得活。电影《东方红》开始的镜头,就是描述的鸦片战争后中国劳工装船的情景,我们是在装火车而已。后来我又到了货场,整车零担都干了,彻底尝到了我的父辈以前受的苦和累。我更见坚定了读书上学的信念。1985年,儿子四岁的时候,我开始吃病保读电大。三年后,别人都长了工资,我拿到了电大新闻专业的毕业证。尽管我只增加了十五块钱的书报费,心里却很得意,因为,我们的几个主任书记都没有啊。我还继续干工人,只是把我调到了煤气站。95年又到了锅炉房烧锅炉。1997年的香港回归,给我的震动更大了。那一天,我特意观看了电视直播。看到五星红旗在香港徐徐升起来,我很兴奋,很自豪。可是仔细一想,我的兴奋和自豪为了谁呢?香港的经济发达,那里的人生活很优越,难道,我们几十年的社会主义建设就不如殖民地的香港吗?我开始怀疑大陆的制度问题。勤劳艰苦的中华民族为什么勤劳来,勤劳去,却始终不能摆脱贫困呢?而那些港澳台的人民,不是都在水深火热里吗?为什么比我们生活得好呢?似乎,明白了许多。为了摆脱贫困,我不能叫儿子走我的路,不能叫他当工人,要让他做人上人,走出国门,冲出亚洲,迈上世界。娶个八国联军的后代做老婆。只有发愤学习,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把多年积累的学习经验用在刚上一年级的儿子身上,教他一系列的学习方法,培养他对学习的兴趣,刺激他的求知欲望。最后,我终于成功了,儿子保送到浙江大学了。
好事坏事都一齐来。2000年,儿子大学有着落了,妻子却患了胃癌。我就全力以赴的照顾妻子的病,儿子也因此放弃金融,生物的热门专业,改学临床医学。2002年九月,领导号召我们三十年工龄的人踊跃报名内退,不报名的没有岗位了。为了妻子的病,我毅然决然的写了违背心愿的“内退申请书”。临走时,我在工作了几年的锅炉房里贴上了一幅马寅初老先生的对联:“宠辱不惊但看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静观云展云舒!”[全文完]
往事悠悠,现实困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远离政治,回归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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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24 20: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余粮,不要发完贴就跑,要记住回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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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24 21: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真实是最有趣的.真实的东西尽管看上去不那么精致,不那么抑扬顿挫,不那么悬念迭出,可最能让人感动.胡编乱造的东西,看上去挺热闹的,可仔细一想,没什么大意思.余粮的文章让我又回到了那个荒谬绝伦史无前例的年代,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回忆一下那个年代.革命导师曾经说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这话绝对是真理,如果忘记了过去,那过去发生过的一切就有可能重演_设想一下,如果中国再次发生文革,那将是怎样一幅场景?我们将怎样造反?怎样高呼口号?怎样将高帽子戴在校长老师的头上?怎样高唱"我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去上山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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