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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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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8 16: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 阅读模式

年后,我忽然记起什么似的,便问母亲怎么没见大表哥来拜年,以往他是每一年都要来的。大表哥也住在我们这个县城里的,来拜个年并不花费什么时间,而且似乎没有什么理由不来。母亲听了,便说他不会来了,大表哥不再认我们这些亲戚。母亲的话语是低沉的,有着一点被遗弃的伤感。事情为何会到了这个地步,我有点惊谔,也有点酸楚,竟然一时无语。

我所有冲下岭的亲戚里,能够做我表哥的只有大姨的两个儿子,其他的是小过我。在我还没有读书的时候,大表哥就已经工作了,先是在乡下的供销社,后来到了城里的电影院工作。所以能够调到这里,是因为他会画海报,也算是一个人才了。以前,电影院每一个月都是把所有的电影菜单排出来,一天天地挨着放映,很少有贻误的时候,好的电影一般来说要放三天。我们不时在那宣传窗前站着,看着那些动人的海报,勾着手指数着还要几天才能看到那新电影。

那时候,看电影也是大事情,电影院的地位几乎与百货公司粮站食品站等供应吃穿的单位平起平坐,而能够看着新电影的第一场,却又是许多人羡慕的。也许有些人会说迟一点看还是那电影,他们说这话显然是自己安慰自己。等他们去看的时候,那电影已经不新鲜了,就像一盘没有热气的冷菜,里面的经典情节,人家已经绘声绘色地讲叙了无数次。所以,无论谁拥有一个电影院的朋友或者亲戚,那一定是荣幸的事情。老实说,我为自己有这个亲戚而骄傲着,因为我经常能够看见头一场或者第二场,而且是不用买票。好电影有时候是一晚上放三场,甚至有过放通宵的时候。

大姨家住在冲下岭附近的柏木山村,我的二姨也搭伴嫁到那个村子。小时候,我经常去那里,是因为大姨家是供销社的代销点,卖点水果糖砂糖及灯泡电池等生活用品。这样的代销点一个村子只能一个,我的大姨家也是值得我骄傲的。大姨及大姨丈如同我其他的亲戚一样,总是宠爱我的,我去了她家,总抓几个糖塞给我,而她那些孩子却没有。便因为我们家里的亲戚都在那一带,相隔也就一里多路,亲戚里有什么红白喜事,或者过节的时候,都是牵连在一起。无论谁家有什么事情,他们马上会聚在一起,或者出主意,或者出物出力,没有谁计较什么的。我的这些乡下亲戚们虽然穷困,人情味却是那么的浓郁,一辈子的来来往往,把所有的亲情凝做一团,使人不因为困难而感觉到孤独。我经常因此感动着,而且,有了机会,总去看看他们,便是在外,也思想着。

那时候,大表哥每一年都要来我家拜年的,没结婚的时候是一人来,尔后是带着老婆孩子来的。平常的节日里也来。大表哥是好酒的,到了我家里,总要与我父亲对饮几盅。大表哥这个人给我们所有亲戚的感觉是有点猾头,也就是说小气,完全不像是有工作的人。当然,也从来没有人因为他是工作人员而去求助于他什么,除了偶尔来拜年的时候看一场电影。以前,我总认为大表哥肯定是大姨的儿子,而大姨肯定是我母亲的姐姐。到了以后,我隐约听着大人说,我的这个大姨原来不是我的亲大姨,是在我亲大姨过世以后嫁给我大姨丈的。不过,我还是认为我的大表哥及他下面那个表哥是我那嫡亲大姨生的,他们下面的弟妹才是后面这个大姨生的。

母亲听了我的问话以后,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说着的时候,她的心情很是不好,但是,我因此而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在很多年以前,我那亲大姨刚刚与我那大姨丈定下姻缘,还没有结婚就就病死了,现在这个大姨的子女与我们家里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母亲说,我们家里没有亏待她。母亲的叙述里不时变换着人称,我也能准确无误地明白什么时候是说大表哥的,而她就是大表哥的亲生母亲——我一辈子叫大姨的人。她在我那大姨死后人家介绍给我那大姨丈的,并且要求和我们家里继续来往,把我们家当做自己娘家。我那些善良的舅舅姨姨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要求,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骨肉看待。甚至,她出嫁的时候,我的那些亲戚虽然自己穷,也像娘家人嫁女一样,给她置了两床铺盖。便是这么一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我的那些亲戚从来没拿他们当外人,大凡有什么事情,总是尽力帮助他们。

及至大姨丈死后,大姨还带着自己那些后代与我的亲戚们来往着。后来是大姨也死了,葬礼的时候,我们所有亲戚都去了,还守夜,送葬到山上。听人说,大表哥认为以前的交往是因为他父母的关系,现在他不愿意来往了。或许是嫌我们家的亲戚多,人情来往太麻烦。大表哥的子女都成家了,而我家那么多的亲戚还要面临许多的婚丧等诸多事情,够他一辈子应付的。我家的那些亲戚一眼看透了他心思,也没有人去乞求他再做亲戚。

母亲一说起这些事情便有着饰不住的感伤,我是理解她的心情。半个世纪的来往,她与那大姨已经形同骨肉,虽然大姨已故,还是愿意这份亲情延续下去,而今我那大表哥却毅然举刀割断了一切。大表哥曾经对他人说,有一次,他回到自己母亲娘家的时候,那些亲戚请他吃得团团转,简直吃不过来。很明显,他的意思是他家那些亲戚待他更加好。这些话,又传到我的那些亲戚那里,大家有点不好受,就是不愿意做亲戚了,也不用说这些话,难道我们这些亲戚亏待过你一家么。在以往的时候,他每一次回到乡下,我的那些亲戚都在请他吃饭的。母亲接着又说:“他那次要我去他家吃饭,我不去。我老了,不去吃他的了,以后也不请他了。”

直到现在,母亲还是喜欢一人自己操持自己的生活,以往的正月里,总要亲自劳神安排酒菜宴请所有亲戚吃饭,也从来没有漏掉过大表哥。她是一辈子不拒绝人的,我明白,是大表哥那些言语伤了我母亲,才没能请动她。大表哥以后再不能吃到我母亲做的饭菜了。

母亲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也有所失落,明白大表哥已如一只风筝脱线而去,飘落不知踪影。或许以后还会遇着大表哥,我也还会喊一句表哥,心里却已经没有联系的丝线。风筝已经不是我家的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2-8 16:15:03编辑过]
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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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8 16: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占沙发:)
鸟宿池边树, 僧敲月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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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8 16:26: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大表哥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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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8 18: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大表哥也不小了,这样不懂事.太伤老人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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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2-8 18: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篇写得不好看,恕我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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